他僅僅只是站在房門口指著門外，恩哼兩聲，神情狀似詢問。
我說聽不懂，他就屁顛（大陸人發明的語詞有時還頗傳神）屁顛歪扭走去後面。看著他兩根竹竿似的小腿、包著尿布的大屁股和大頭，忍不住呵呵笑。還真是有喜感的背影啊！我跟去瞧瞧──啊！原來是比奶粉，跟我說要喝奶啊！
他僅僅只是拿了一包濕紙巾來，嗯了一聲。我以為他胡鬧想撕開紙巾來玩，喝叱一番。他坐在地上假哭幾聲，見我不理他又外出玩耍。三十分鐘後，我聞到他的臭屁味，才知道原來他是跟我說「媽媽我大便了，要用濕紙巾擦屁股！」
他僅僅只是站在我的腳上，伸手搆滑鼠。點選滑鼠左鍵切換視窗，我說「嘿！你這樣我看不到爸爸了！」他樂不可支，笑到雙手揮舞。見我不注意又去摸滑鼠，如此這般玩了十幾分鐘。我拿麥克風給他說：「叫爸爸」，他先是舔了麥克風一些口水，接著就大聲的說「葛」。所有人的名字，對他來說，都等於這個神秘的音詞。他叫不出爸爸，但透過麥克風和喇叭，我聽見他清亮的聲音，那剎那竟讓人感動盈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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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1CM（85-50%），9.8KG（50-15%），只會說一個字「葛」。不管跟他說「叫爸爸、媽媽、阿公、姑姑、哥哥、姊姊」一律都回答「葛」，跟他說「你講錯了」他還是回答「葛」，如果大人又囉唆，他就會生氣大叫，意思是說「我都講了你們還想怎麼樣」。雖然口不能言人語，完全不妨礙他使用各種音調來表達自己的情緒。
唯一的煩惱是這小孩當真不怕我，因為不怕痛，打也沒用。動不動就尖叫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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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日少爺非常不爽，怎樣都不高興，動輒大喊。12/13週一清晨三點發燒，不過那天開冷氣24度到早上就退燒了，整天精神狀況都很正常。
昨天晚上他又心情不好了，老是狂叫，也不太給人抱。今天清晨四點半滾動哼唧，一量果然又發燒了。37.5-37.9左右。到早上七點奶媽帶走時，都還沒有退燒。因為沒有超過38度，沒給他喝退燒藥水。但這小孩越大越彆扭，也不給人用毛巾擦身體，一直扭動叫嚷抗議。天冷，房間溫度也只有25度，其實開冷氣沒什麼意義。如果開冷氣、多喝水都無法退燒，我實在是沒有其他辦法。奶媽比我有辦法，晚點再打電話問問狀況如何。
根據六合一麻疹疫苗的注意事項，據說5-12天可能會有輕微發燒、咳嗽的症狀。的確他會有夜間輕微咳嗽的症狀，白天似乎是沒有。12/8打針到現在已經八天。希望真的是疫苗引起，而不是其他原因造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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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行上橋，視野開闊。河水將城市分隔為二，在霧中連這樣的界線也顯得模糊。遠遠望去，整個城市彷彿是由一組淡色樂高拼裝成的模型，不管遠近深淺，建築物都喪失了細節，只剩下最外圍的輪廓。積木組成的巨大結構裡，深不可測，有種置身另一個城市的錯覺，這種錯置感，強烈到就算從裡頭蹦出一隻咕嚕來彎腰鞠躬，都不讓人意外。
天光乍開，城市流露出少有的溫柔的神色，仰頭看向雲煙中的光源──太陽渾圓而柔和。讓人不禁懷疑，這是太陽嗎？應該是月亮偽裝的吧？！市民大道仍舊擁擠了密密麻麻的機車，如大批候鳥，被神秘的磁極引導，往同一個方向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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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爺的腿夠強壯了，但他就是不敢放手，情願拉著大人的一根小指頭和衣角，也不敢自己獨立行走。
週六晚上，發現少爺一時忘情，從床邊走到房門口，短短不到一公尺，三五小步。他兩腿張開開，穿著大PP褲，棒槌一樣的往前衝去，又跨向了人生的另一個階段。我跟老爺大聲喝采，他轉頭笑到眉眼皺成一條線，露出6顆歪歪的小牙齒，往我這裡撲過來撒嬌。
我記得這一天，是99年11月20日。少爺一歲一個月又三天大，從地上爬蟲、扶牆軟泥進化成鋼鐵人類！哈哈，其實並沒有到鋼鐵般強韌的地步。他推著小椅子走的時候還是會撲倒趴個狗吃屎。
週日老爺帶他去板橋車站大創百貨買門檔，他一看滿店小物，簡直樂瘋了，兀自鬆開我們的手，嘴裡咿咿嗚嗚指著前面不知什麼東西，一路快步走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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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爺恩恩叫的時候，我一看時鐘，才六點。他還真是累壞了，昨天去姑姑家玩都沒得睡，才會一路從晚上七點半睡到早上。
雖然我八點多就睡了，但整晚沒睡好，腰酸背痛，脖子也扭到。
我摸摸少爺的頭，還沒有力氣開燈。在模糊的微光裡，少爺的大頭一直往我這裡蹭，見我不理他，自己在床上滾動，奶嘴吸得啾啾叫。我想說怪了怎麼這會連奶嘴聲都沒了？爬過去察看，也看不出他的眼睛是睜著還閉著。他就這樣安靜乖巧的在床上躺著，等我開燈，對我扯嘴微笑。
幫他換了大便尿布，穿了衣服，就拎去公園。這小子越來越重了，我已經全身酸痛，單肩背的背巾著力點不夠平均，加上放他下來，彎腰扶著他在公園散步，覺得自己一身老骨頭都快解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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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七點多，少爺揉眼睛想睡覺。才在房間躺了二十分鐘，就被補習回來的小姊姊吵醒。他爬起來一直比門口，就要跟姊姊玩。後來，姊姊回家，他又想睡了。想睡覺的時候特別番，不喝奶，也不吃稀飯，還把飯打翻在地毯上。我一時氣憤，指著地上的髒污說「你看！不吃飯還把東西弄得到處都是。你壞壞，媽媽不要理你了。」說完，就把他一個人關房間，去廚房把所有食物都倒掉。滿手洗碗精清理他食具的時候，聽到他他站在房門後面哀嚎拍門，哭到聲嘶力竭。
我大概等了五到十秒，時間很難說，但感覺他已經哭了很久。我想說，都哭成這樣了，說不定等下老太爺就會來探問發生什麼事。
大概外頭電視和車聲太大，少爺還是一個人在房間哭。
我心軟開了門，他抬頭看我，眼睛鼻子通紅，扁著小嘴，手還放在門上想要繼續拍門。以他的小腦袋來看，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會這樣被懲罰吧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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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6天，這孩子就滿周歲了。
有的娘會幫爬行的孩子報名爬行比賽，幫周歲的孩子報名抓週活動。我則是安靜而略帶憂傷的數著這個即將到來、即將遠去的日子。
我總覺得時間過得太急，他長大的速度，快過我所能記憶、紀錄的步調。
如今，他已經略通人語。雖然不會開口講任何有意義的字詞，但整天都咿咿啊啊非常愛講，說著無人能懂的長篇大論，一邊說還一邊到處指，要我們幫他解釋每樣東西的命名。大人說的詞彙，他已經能夠懂得是什麼意思。老爺最愛指使他「來，啾把罷一個！」他爬著湊過去，嘴巴張開對準噘起的嘴唇塗個口水。他開心的咧嘴笑著，兩手張開幫自己鼓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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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爺這星期開始，邁向11個月第2周大。
也從本週開始，奶媽來接他時，他都不太願意。昨天娘倆過了個中秋，今早奶媽抱他時，他竟然還扁嘴流淚。他已經長大到略懂人事、得知分離的階段了嗎？我忍不住微笑又有點哀傷的嘆了口氣。一眠大一吋，轉眼間已經快要周歲了。
昨天翻出之前寫的懷孕日記以及月子中先前後那時的文字。奶孩子、睡不得、拿哭鬧的他沒辦法……辛苦的一切都不復記憶，遠得像是八百年前發生的事。只記得他又做了什麼、可愛得不得了。但這些成長點滴，只留在相機和我們的記憶裡，是再也回不去也留不住了。他會越長越大、越跑越快，別說不記得自己的成長經歷，可能連分離焦慮都會逐漸消失。
原來，一輩子都時刻不捨分離的，並不是孩子，而是父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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