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爺未滿兩歲時,最擔心的是他不太會說話。
理智上雖然知道每個孩子發展狀況不同,而且男生會慢一些,少爺聽力和表達能力等各方面都很正常,不可能有遲緩的情況,還是免不了杞人憂天。我有次騎車上班時,默數他會講幾個字詞,不到二十個,非常焦慮。這孩子也真懶,明明就已經具備語言能力,卻總是兩手一比。家裡頭的人因為天天相處還能夠意識到他想表達什麼,如果兩歲多了還不會說話,以後要怎麼去幼稚園上課?
過了兩歲以後,他會說的字越來越多,細嫩的童音,恍如天籟。
少爺未滿兩歲時,最擔心的是他不太會說話。
理智上雖然知道每個孩子發展狀況不同,而且男生會慢一些,少爺聽力和表達能力等各方面都很正常,不可能有遲緩的情況,還是免不了杞人憂天。我有次騎車上班時,默數他會講幾個字詞,不到二十個,非常焦慮。這孩子也真懶,明明就已經具備語言能力,卻總是兩手一比。家裡頭的人因為天天相處還能夠意識到他想表達什麼,如果兩歲多了還不會說話,以後要怎麼去幼稚園上課?
過了兩歲以後,他會說的字越來越多,細嫩的童音,恍如天籟。
我:「媽媽要去上班了。」
少爺(嗚嗚哭叫),還嚷著新學的詞:「ㄅㄨˊ~要!」
我:「媽媽要賺錢才可以幫你買東西啊!你看你的熊、鱷魚和這幾箱玩具還有書,都要上班賺錢才能買耶!」
少爺(轉頭看了一下,手又抬起來巴住我嗚嗚哭)
少爺什麼都好,就是吃飯的時候很麻煩。嚴重挑食,不是他自己選的就不吃。顆粒太大不吃、塞進嘴巴太大口也不吃,直接吐出來。有時候得買很多樣東西給少爺選,姊姊會威脅他說「你再不吃,小哥要來了」,我常用的招數是講條件。先開電腦給他看,再威脅他說「你不吃,電腦不給你看!」有時他真不吃,電腦關掉,完全沒法。
今天休假看眼科,我要出門買東西,他愛跟,只能讓他跟去逛了一個多小時。
中午準備上班時,他就不肯我去了。我說要上班,不是去玩或買東西,不能帶他去。他發現自己用比的也不能跟,就一直在門口用會讓人心碎的聲音反覆叫著;「麻嘛!麻嘛!」
姊姊把他抱起來,開始講條件。
「媽媽要去上班了」
族群
衝突少爺除了會踢被、夜哭,等他睡著要幫他拔奶嘴,免得他整晚啾啾(長時間吸吮總感覺不是件好事)。但他哭時又要塞奶嘴。最近他已經連續N天半夜哭數次,我一晚上要幫他蓋被安撫,睡眠品質太差,昨天再也受不了。
回家已經很疲倦,老太爺交代還是得出門去買垃圾袋。(跑了四家店都買不到是怎樣?!)買完洗他的衣服,再去買大人的洗衣精。
九點時,攤在床上,眼睛痛頭也痛,沒力氣晾少爺的衣服。
老爺說他來晾衣服,晚上換他顧。
我得上班,他至少可以睡個午覺補眠。
昨天把laser看成loser。
後者還滿能形容我現在的狀態。
晨間淺眠做了一個夢,夢見在公司和同事手拉手大和解。在家裡也冰融消蝕。
最悲哀的莫過於已經這麼老了,還遇到不可解的人事問題,而且為著夢裡的和解暗自竊喜。
這是一個污濁、吵鬧、擁擠的城市,我在此生活了十幾年。
每天往來上班的馬路上,各式喧囂和污染氣味,穿梭竄入耳簾與肺裡。
我戴上耳機,把頻道固定在一個主持人比較沒那麼吵鬧的數字。中西音樂交雜,有時會播放我小時候的流行音樂(而現在名之為九零年代懷舊歌曲),也有讓人忍不住皺眉(唱得有夠爛、詞曲無病呻吟)的現代流行歌曲。我最期待的那一個片段,(很好笑)是由行政院客家委員會(可能花很多錢)贊助播出的獲獎客家歌曲。
主持人用國語介紹歌詞的大致意思、歌手的背景或音樂由來,再播放歌曲。原來還有許多人,為這種日益稀少沒落(被閩南語/國語吃掉)的語言努力,甚至還有歌手根本不會講客家話,只是為創作者感動,學習這種語言進而演唱。
客家話分數種腔調,我已離家多年,唱成歌再加上馬路上的雜音,幾乎都聽不懂/聽不清楚。但,每一個親切的字音飄來,我都努力辨識,珍惜再三。因為這是我越過多少里飛身返家,恍如迷幻,短暫又甜蜜的時光。
早餐店老闆娘問:「昨天帶你兒子來的是你媽媽嗎?」
我說:「是我老公的姊姊。她才四十歲,才比我大六七歲。妳說她是我兒子的婆婆,她氣得半死,這種話不要再說啦!」(被認老的對話,已經被大姑提了數次,她非常介意。回來一直問我們:「媽的!我看起來有這麼老嗎?老闆娘看起來跟我差不多而已!叫我大姊就算了,還說我是婆婆帶孫子!」)
老闆娘一直致歉,我回到家說起此事,大姑撇嘴非常生氣說:「道什麼歉!我不接受!」
這間早餐店,不但誤認大姑的年紀,她小孩訂的餐點也沒有準備好,就說單子不見了。大姑的拒絕往來餐廳,又多了一間店。
回想起來,大姑拒絕往來的餐廳還真多!理由不一,類似「明明是老闆娘自己端錯東西,還一直碎碎說是我兒子亂講!」(老闆娘服務態度真的不好,我也被她擺過臉色,但只覺得有趣。老闆其實很親切,老闆娘太白目,神經大條。我頂多當成奇聞來看,他們賣的東西並不難吃,並不會因此列為拒絕往來戶)。
看診完,順著電扶梯往下滑。另外一個醫院看診區,擠滿了各式各樣的人。有小孩、青年,但更多的是老人,像昆蟲,嗡嗡地散發出特定的氣息……灰白的髮、滄桑的臉、渾濁的眼睛、無神的目光、衰弱的肉體,向時間、向光陰無聲臣服曲僂。鮮少有人能夠逃脫這種命運吧!時間來了,時間走了,也毫不留情地帶走了青春遺留的寶物。於是,疾病來了,軟弱來了,暴躁來了,無望來了。這些老先生、老太太,年輕時都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呢?有多少人,在面對病痛折磨時,還能夠抬起頭微笑?
走出醫院,那樣的影像卻揮之不去。
今天,醫生微笑跟我說,一切正常喔!你看,是良性的,沒有任何證據顯示這是惡性。
一直以來,我就是這麼幸運的傢伙。
家人堪稱健康,我無須往來眾多場域。這種狀態有多少人渴望而不可得。可能醫院裡隨便抓一個人來問,背後都有許多的苦楚無奈和故事。